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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】街角那间理发店(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我一向对小街边的理发店没有什么好感,说一向也不大准,因为一向是指一个较长时间段的概念,其实这些小街边的理发店也不过最近几年才冒出来的。

没有好感,不是我去过,有什么不尽人意的经历。那些店面,多半是不让你一眼能看清里面的,大凡是让人一眼看不透的东西,我就会产生些许不安,感觉不安定,不安全,那些让你产生淫秽联想的洗头房就更不用说了。当然,产生淫秽联想也是各人的事,不能全赖它。

有一次,我从外面回家,快到家的时候,下起了倾盆大雨,夏天的雨毫无察觉地、裹挟着一片云,就劈头盖脸地瓢泼下来。仅有二十米就到家了,可是不愿为了这几分钟的雨做冤大头,只好在路边的一个洗头房的屋檐下躲雨。

“先生,进来坐坐么,这么大的雨,一时停不下来,进来坐坐吧。”一个小姐探出身来,礼貌的招呼。

我抬眼看了看那小姐,埋线的双眼皮太清晰,种植的睫毛,用睫毛膏拉得老长,向上卷曲着,一眨眼,扑簌扑簌的很有动感,嘴唇用的是紫色唇膏,像是伤口上的淤血。

我礼貌地表示:“用不着,我家就在前面,一会雨就停了,不麻烦了。”心里思量着,她要是再盛情让我难却,我就毅然说,“一会,我老婆就会送伞来。”不管她信与不信。

那年秋天,我有时去街心公园晨练,忽然有一天,街角处多出一间理发店,我还没有注意到它,是听到老郑他们说起的。

老郑他们说:“是个女的,挺年轻的,一个人。”

“一个人就能耍起来?”

“她不就是做我们这些老年人的生意么?”

我以前都是在大街上有霓虹灯的理发店理发的,认为它正规,那里通明透亮,坐里面,安全踏实,没顾虑。听了老郑他们说的话,那天,我也去了那间街角的理发店,理发店没有门脸,没有告示,只有一个小牌子,五个字——“为民理发店”。

我打了一个时间差,很早,觉得那个点没客人,那个女的也刚到一会,才点好一个蜂窝煤炉,坐上一壶水,我就到了。

“来啦。”她没抬头看我,弯腰拿着火钳拾掇蜂窝煤,就知道我来了。

“来了。”她没看我,是让我看她,一眼看着,挺顺眼的,是老郑他们说的那样,三十多岁,一个女人。

“好早。”

“你也早。”

“我做生意,不能晚。”

“我晨练,就得早。”

才点的煤炉,弥漫了一屋子烟味,慢慢地散去。

再次去,熟了,我才敢注意到她。的确,三十五、六岁都样子,瓜子脸,长发,有点卷、浅黄色,眼睛明亮,身材挺好,条子有味道,不管是穿短衫,还是穿T恤都能挺住。腰肢不粗,想像那里很柔软,因为腰细,才显出臀的曲线,那天正好穿着牛仔裤,都知道,发明牛仔裤的那个美国人,就是冲着性感来设计的。这些是在镜子里观察到的,他背对着镜子,弯腰在煤炉上坐水时的背影,很好看。

我是端坐在那张理发椅子上观察的,我在镜子里面看她,她或许不知道。

一间大约十平米的改造房,一张理发椅和大镜子显示着这是间理发店,镜子左边有一个洗头的水池,上面有水槽。看着她将烧好的一壶热水,伸展着胳臂,高举着注进水槽,再经由一根橡皮水管,只要拧开一个开关,热水如注,便可以洗头了。右边有一个喷塑钢丝的毛巾架子,上面整齐地挂着七、八条干净的毛巾。判断,一定是每天换洗干净,蒸烫过的,这判断来自对她这个人的好感和信任。有三张钢管圆凳,是给等候的人提供的,案台上,凳子上散放着几份报纸、杂志,供人浏览,以此留住客人。

她将一块白色长围布在空中抖了抖——像风中的旗子发出猎猎作响——就围上了我的颈脖,不紧不松,我来过,她记得我颈子的尺寸,一面理发,一面和我聊天,

“退休啦?”

“退休了。”

“进保险箱了,真羡慕。”

“羡慕你们年轻啊。”

“年轻有啥好,天天要刨食,幸苦啊。”

“听老郑他们说,你姓方,做理发多久了?”

“叫我小方就行,打小被父亲逼着的,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,就这样了。”

“很累吗?”

“习惯了还好,就是有时候回到家很晚了,那口子还等着我,要你给他刮脸,就累。”

“他自己不愿刮?”

“谁让我就是干这行的,有时我想,他不是找平衡吧?”

“这什么意思?”

“我每天要给多少男人刮脸啊,他就那一张脸,我该不该刮?”

秋叶,被风吹得漫天打着旋,冬季就快要来了。那天,妻子说,我要去做头,冬天一到,也没心思做了,就急匆匆地拿着手包出门了。

菜,是我早晨散步时带回来的,没到晌午做饭的点,我就上网看看网站里的更新,还没看完一篇,“嘀铃铃”手机响起,一看,是妻子借人手机打来的,说是出门走的急,忘了手机在充电,这时可能小姨子要送安利的碟新,会和她联系,让我将她的手机送到店里。我找到她的手机,就出门了。

那个她固定去做头的理发店叫展望理发店,我以前也在他家理发,在临近一个小区,步行十几分钟。理发店是一楼一个大套房改装的,比较正规,门口有霓虹灯、广告,服务项目……店堂是窗明几净,人气旺盛,里面有五六个师傅和两个洗头的阿姨,都在忙活着,空气中散发着洗发露和染发剂的味道。

刚进店门,看到妻子坐在里面一个座位上,头上包裹着大毛巾,正在听旁面的几个人聊天,

“你们真没听说?三塘街上那个洗头房昨晚被抢了,老板娘是个才离婚的小寡妇,真作孽啊,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,夫妻原来一起开的理发店,男人在外面有了个女人,这俩口子就离了……”

一个洗头阿姨,一面给人洗头,一面口无遮拦地说小道消息,我听到后心里一怔,这洗头房,这理发店……我走到老婆身边,拿出她的手机,递给她,给她做头的小王看到我,

“呦,老李啊,最近怎么没来理发啦?是不是换了一家,嫌弃我们店小啊?”

“不,不是的,我,我最近有点忙,会来的、会来的。”妻子看了看我,没说话。

头剪好了,她拿个镜子在我后脑上左照照,右照照,我在镜子里看了下自己的后脑勺,“嗯”了声,未置可否。

小方就给刮脸了,先用热水毛巾将脸打湿捂热两分钟后,拿掉毛巾,用手在脸上上下摩挲着,那手在热水里进出过,很温润,很柔软。感觉毛孔舒张了,胡须软化了,就给打上胰子,这时只见她拿出一柄剃头刀,打开折柄,在一块镗刀布上来回镗了几下,就下手了,手法很细腻,刀很锋利,切割胡须时没有感觉。

“我每天都要磨刀的,要不然,刮脸不会这么顺畅,也会划伤,划伤是刀不快。”她说。

“是的,我自己也会用剃刀刮脸,也会磨刀,有一块油石和一块绵羊石。”我说。

“那你不简当啰,能给自己刮脸的人真不多,要很细心才不会划伤。”

“我有时也会不小心划伤的,都是刀没磨好吧?”

“你知道怎么叫把刀磨快了?”

“立起来,看不到锋口了。”

“刀要吸在磨石上磨不动了,刀就磨快了。”

这是我听到的最专业最权威的关于磨刀的理论。

我在镜子里看她看我的眼光不一样了,因为在刮脸和剃刀的问题上,我们有了共识,她说能给自己刮脸的人真不多,我信。

理发店里来人多起来了,热闹了,小方也忙活了,经常是一坐一屋子人,围炉聊天,老郑他们有事无事也逗留下。

一段时间以后,突然去的人少了,理发店变得冷清了。那天听老郑他们说,你没到二十天就去理发,那个说,你怎么才三天就去刮脸啦?

我那天还是定时的去理发,看见门后面有一张折叠床。

“怎么,你晚上看店?”我好奇地问。

“简直就是畜生,他居然当我的面,和那个女人搞在一起。”

“你这样不回去,能解决问题吗?”我偷看了她一眼,她的左眼角有黑晕,像青淤。

“打离婚,离不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离婚要结婚证。”

“那你的结婚证?”

“我们没有结婚证。”

“你们没有结婚?”

“结婚的,农村里,两家人见了面,送了礼,喝了喜酒的。”

“一个人看店,冷不?夜里不怕?”

“有点冷,有点怕。”她看我欲言又止,不再说下去了,眼神和我对视了两秒钟,就转向窗台上的一只自由自在跳着的麻雀。

那年的第一场雪下了,纷纷扬扬,城市裹上了银装,雪停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。

我走到公园晨练的地方,突然发现,理发店关门了,那块“为民理发店”的招牌也不见了,听老郑他们说:小方走了,清晨,一个骑着架子车的男人带着她走的,戴着个红色的头盔,背着个编织袋的大挎包,没有任何仪式,架子车轰鸣着绝尘而去。

有的说是她的新相好,带她换个地方继续做,有的说是她娘家兄弟把她接回娘家了。

我注意到,屋檐下那个蜂窝煤炉,在风中闪烁着残留的一点薪火,氤出一缕青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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